好了,糊涂得更厉害了,现在连下床都不行了。过年的时候还能坐着轮椅推出去走走,现在就躺在床上。
“明天开始住到医院里去——”李成鑫说道,“不能这么让老太太在家里了——”
“可是,妈妈不愿意去医院——”欧晓丽流着泪说,“我们几次要把她送到医院去,她都流泪摇头,不同意——”
李成鑫叹了口气,坐着老太太的床头,看着已经意识模糊的老太太那满头刺眼的白发,以及脸上皮包着骨头的干枯,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儿。
人老了老了,就到了这个境地了。
谁都无法逃脱啊!
他握着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手,心疼地说道:“妈妈,我是成鑫,我回来了。妈妈,我们都希望你能好起来,能坐起来和我们说说话,听我们说说话,我们希望这个家一直都在,您一直都在——所以,您要听我一句话,到医院里,好吗?那儿有最好的医疗条件,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士,能够让你好起来,好吗?”
老太太似乎听懂了,手在李成鑫的掌心里动了动,然后慢慢慢慢睁开了眼睛,眼里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泪水——
“妈妈——”欧晓丽马上激动地喊道,“您醒了!”
“妈妈,您听到我说话了,是吗?”李成鑫也很激动,似乎他每次说话都有奇迹发生。
老太太眨了眨眼睛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——
李成鑫凑过去,想听清楚老太太要说什么,许久许久,她才缓缓发出一个音:“梅——”
李成鑫听得真真的!老太太是在喊欧晓梅的名字!老太太依然最最牵挂欧晓梅,依然最最想见到欧晓梅!
可是,这个不孝的女人早就不知道跑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里去了!
李成鑫也在找她啊!满世界都在找她!
好像欧晓梅从人间蒸发了一样,再也没有人见过她,再也没有给家里来过任何消息!
可怜老太太如此混沌不清的情况下,却依然在牵挂着她!
李成鑫转身对欧晓丽说:“妈妈在喊梅——”
欧晓丽一听,又是满眼泪花!
妈妈自从变得糊涂了之后,就总是不停地喊“梅”,似乎只会说这一个字了!
这让欧晓丽怎么不心痛啊!
如果不是李成鑫满世界要通缉她,欧晓梅至于如此浪迹天涯有家不能归吗?至于在妈妈病重的时候都无法回来看她吗?至于吗?
说到底,这都是因为李成鑫!
想到这里,欧晓丽对李成鑫的恨又涌起来了!
她无法自控地捂着嘴巴来到了院子里。
李成鑫也跟了出来。
他知道欧晓丽在想什么。
“明天送妈妈去医院,不能这么放在家里等——”李成鑫说道,“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!”
欧晓丽转过来,生气地看着他:“李成鑫,我让你回来,不是让你把我妈送到医院里的!送到医院很简单,救护车一来,就解决了!我不想这么做!因为妈妈不愿意,我要尊重妈妈的意愿!她不愿意在医院里结束自己的生命,你难道看不出来吗?”
李成鑫看欧晓丽如此怒气冲冲,就不想和她说话了!
都什么时候了,她还这个态度!
这是老太太愿不愿意的事情吗?哪个中央领导人的遗孀不是如此享受医疗福利和医疗保障的?有如此待遇的老人,又有几个是在家里等死的?只要有一线希望,都要让医院全力抢救!让老人能多活些时间,就是整个家族的财富!
“晓丽,你要学会冷静!”李成鑫无奈地说道,“大哥知道吗?”
“大哥最近很忙,我连他的电话都打不通了,不知道去哪儿了!”欧晓丽说道。
大哥在部队,总是有特殊的任务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能和外面联系。
“大哥知道了,肯定是和我一样的看法,必须送到医院里去!”李成鑫说道,“老太太的情况还可以接受治疗,还有希望能够好一些,所以不能放在家里等!”
“我不能违背妈妈的意愿,她会生气的,后果更严重!”欧晓丽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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